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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章为号 吹响粤汉大罢工
2022年第4期 —— 东西南北 作者:文·图/韩扬

    武汉中共中央机关旧址纪念馆珍藏着一件珍贵的文物——粤汉铁路总工会会员证章。证章由铜胎压制而成,八瓣花形,其中填有白色八瓣花珐琅,正中为嵌有党徽的红色五角星,“粤汉铁路总工会”七个金字围绕五角星上方逆时针排列,五角星下方从右到左印有“会员证”三个金字,为国家一级文物。

    这枚斑驳锈蚀却熠熠生辉的证章见证了百年前波澜壮阔的革命历史。让我们透视证章背后的苦难呼吸、拼死呐喊、铁血胜利,感受一个民族在黑暗里寻求光明永不停步的行程。

 

为反抗军阀压迫成立的粤汉铁路总工会

    粤汉铁路是武九铁路北环线的前身,纵贯南北,跨越鄂湘粤三省,终点是武昌徐家棚火车站。从189610月清政府批准修建到19368月全线通车,它的建设历经40年。铁路建成这一年的9月,广州的火车第一次开到武昌。这条百年铁路不仅见证了湖北的洋务运动,还承载了武汉的工业梦。

    然而,在军阀混战的上世纪二十年代,粤汉铁路工人劳动强度大、工作条件恶劣、薪酬待遇低,长期的剥削和压迫迫使受到新思想启蒙的工人不断奋起反抗。中国共产党成立前后,粤汉铁路工人就曾多次自发举行罢工,均告失败。中共成立后,毛泽东根据中共中央192111月关于全力组织铁路工会的指示,多次到长沙北门新河车站、岳州车站了解情况,宣传马列主义,成立中共粤汉铁路新河支部,并于19228月初派湖南党员郭亮到岳州车站,领导铁路工人运动。岳州站的工人运动在郭亮的领导下很快发展,于当月15日正式成立粤汉路岳州工人俱乐部。

    工人群众组织起来后,铁路当局千方百计进行破坏。他们宣称俱乐部是不法团体,加入者需送官厅重办,并制造事端,殴打和开除工人。反动当局的种种迫害,更激起工人群众的愤怒,郭亮认为时机成熟,力主发动罢工。毛泽东赞同郭亮的意见,派何叔衡前往武汉,与中共湖北党组织负责人林育南等联系,统一粤汉路工人组织,共同领导罢工。1922111日,新河、岳州、株萍和徐家棚四个铁路工会,在长沙新河正式成立粤汉铁路总工会。武汉中共中央机关旧址纪念馆珍藏的粤汉铁路总工会会员证章就是这个早期工人组织的见证。

 

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粤汉铁路工人大罢工

    192296日,粤汉路岳州、长沙、株萍和武昌徐家棚工人俱乐部组成全路工人俱乐部联合会,向公路局和北京交通部提出惩办工贼、保障政治权利、增加工资等项要求,未得到答复。99日,粤汉铁路工人开始罢工。粤汉铁路工人俱乐部联合会发表《罢工宣言》说:“我们为解除压迫,维护团体,改良生活,增高人格,不能不与工贼奋斗,不能不有这最后一举。”“我们为生存而奋斗,为人格而奋斗,不达目的,誓死不止。”工人队伍高举粤汉铁路岳州工人俱乐部大旗和八条要求,高呼着“争自由,争人格、争人权”的口号,向车站进发。队伍进入车站后,机车汽笛长鸣,响彻岳州城。全路车辆停驶、锅炉熄火、工厂停工。

    对于铁路工人的正义行动,粤汉路鄂段局长王世琦勾结军阀肖耀南,急调军警到徐家棚弹压,随后又出兵岳州,打死打伤和逮捕工人200余人。面对敌人的野蛮镇压,罢工工人并没有屈服,继续坚持罢工,又向路局提出四条强硬要求:撤退镇压军队,惩办行凶军警;开除并惩办王世琦;从优抚恤死伤工人及家属;承认工人提出的政治、经济要求。

    中共湘区委及时发动社会各界给予声援。罢工得到武汉工团联合会和湖南各界的大力声援。22日,京汉铁路长辛店、郑州、信阳和陇海路洛阳等地工人,纷纷致电粤汉路局,声明如不答复粤汉工人的要求,即实行总同盟罢工。27日,京汉、粤汉铁路全体工人致电吴佩孚,要求48小时内圆满答复罢工工人要求,否则即举行两路全体罢工。经过10余天的斗争,终于迫使当局撤退弹压军队,承认从优抚恤死伤工人与家属,赔偿损失,释放被捕工人,基本承认工人提出的解决压迫、维持团体、改良生活、提高人格的八项条件,粤汉铁路工人罢工斗争取得了胜利。

 

“甘愿为党献头颅”的罢工领袖郭亮

    郭亮,作为湖南最早的一批党员之一,直接参与领导了粤汉铁路工人大罢工。他精明强干、勇敢多谋,为罢工作出了突出贡献,被毛泽东称为“有名的工人运动的组织者”。上世纪二十年代,刚刚入党的郭亮主要从事工人运动,是著名的工人运动领袖。

    1922年,郭亮被党组织派到粤汉铁路的新河和岳州(即岳阴站),做铁路工人的工作。他创办工人夜校,担任教员,兼职《工人之路》周刊主编。同年八九月间,粤汉铁路的长沙、新河、岳州和徐家棚四地先后成立了工人俱乐部,他担任新河和岳州工人俱乐部的秘书。

    19229月,郭亮领导粵汉路工人在以上四个地方发动了罢工。910日,当一列火车由武昌开往岳州时,郭亮率领工人进行了一次卧轨行动,他自己卧在距火车最近的地方,阻止火车开行。但罢工遭到镇压,郭亮和其他20多个工人被捕,被关押在武汉的“陆军监狱”。关押期间,毛泽东多方活动,积极营救郭亮出狱。郭亮为工人的利益而斗争,得到了工人们的尊敬和爱戴,当他出狱回到长沙后,许多铁路工人和他们的家属都来慰问他。妇女和老人都真诚地说:“你抓去了后,我们天天都为你求神拜佛。”

    出狱后的郭亮当选为粤汉铁路总工会秘书,成为著名的工人运动领袖。大革命后,他出席中共“五大”,参加八一南昌起义,担任湖南省委书记、中共湘鄂特委书记等。1928327日,郭亮因叛徒出卖,在岳阳被捕,次日就义于长沙司门口,年仅27岁。郭亮被害前给妻子留下一封遗书:“亮东奔西走,无家无国。我事毕矣。望善抚吾儿,以继余志!此嘱。”简短的几个字,表明了郭亮坚信革命必胜的决心。

    粤汉铁路总工会是当时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全国“两大产业组合”之一(另一为汉冶萍总工会),也是全国铁路工会中成立最早的统一组织,在声援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和推动湖南工运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19275月,许克祥在长沙发动反革命政变后总工会被封闭,革命工人被迫转入地下斗争。粤汉铁路工人大罢工作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第一次全国工人运动高潮中的罢工斗争之一,有力地支援了国民革命军的北伐战争。罢工中涌现出一批又一批像郭亮一样英勇抗争的工人领袖,他们为革命前仆后继、死而后已,奠定了今日盛世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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