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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蝉鸣夏
2019年第7期 —— 东西南北 作者:文/章铜胜

蝉与禅,一定有着某种不为我们所知的隐秘关系,就像我们行走在山川之间,也无法知晓那些山与那些川之间的某些关联一样。在人与自然之间,在自然与思想之间,仍然存在着许多我们未知的领域。

  对于未知,我们会凭依自己并不可靠的想象,就像在夏天,我们会认真去听一只、或是一群蝉的高唱。在同样的蝉声里,有时我们会欢喜,而有时我们也会表现出厌烦的情绪。我们的情绪因蝉声引发,又好像与蝉无关。事情总是在我们摸不着头脑的地方,显现出其颇为吊诡的一面。

  而在夏天,蛙鸣之外,唯有蝉声是最为热闹的。夏天的蛙鸣声总是要到夜晚,才一阵一阵地从远处传来,好像并不坚定,是试探性的。而蝉声即使在最燥热的午后也依然热烈异常,蝉声是决绝的坚定和高昂,仿佛总有一些蝉就躲在你的耳边高唱。这些声音,为溽暑蒸热的季节平添了许多的趣味,也让我们在夏天的喧闹里,有心情去体味蝉声如粥鼓里的一阵清风的凉意。

  在喧闹的蝉声里,坐在竹榻之侧的一阵风里,沏一壶茶,在氤氲的茶香里,等待茶凉。在阵阵荷风里,在丝丝缕缕的茶香中,陷入了一次心思宁静的神游八荒,如入禅境。

  我常想:在蝉声或是禅境里,谁更能让我们的内心趋于真正的安宁。可能蝉声即禅境,禅境里也有声声蝉唱吧。

  夏天的蝉声,并不都是热烈的,也有浅吟低唱,独自慢声低徊,甚至是静默的,那是一只有思想的哑蝉。有时候,人也如一只蝉。

  在众声喧哗的场合,我通常选择静听和沉默,我愿意做一个忠实的旁观者,也许是因为我的性格是偏向于安静的。我只是选择了自己喜欢的方式,就像是在夏日午后最繁密的蝉声里,我会静卧在席塌之上,静静地聆听,聆听生命之声的璀璨。我愿意做一只静默不语的哑蝉。

  在众声喧哗的场合里,也有人会选择融入,参与到其中,也像是初夏的林中,那些从幽静的土地中刚刚爬上高枝的蝉,来不及餐风饮露,就加入众蝉的合唱,蝉声明澈,如阳光般有着金属的质地。

  在夏天的蝉声里,选择沉默是理智的,没有人敢于,也没有人忍心和那样声嘶力竭的声音较劲。幽居于地下数年,甚至十几年的蝉,一直在幽暗的环境里蛰伏着,而属于它们生命的夏天却只有一次,它们依然在用最热烈、执着的声音歌唱,我们应该以一种敬畏和虔诚的心去聆听,去感受浓荫之下,蝉之生命的繁华,那是等待落幕的生命的绚烂。

  夏天,在蝉的声音里,我听出了生命的执著,执著得让人心惊,也让人心痛。如果蝉的生命能够经历几度春秋,在夏天,它们还会选择放声高唱吗?我想,一定会的。只有放声高唱,才成其为蝉,多年的蛰伏也才有了意义。

  在盛夏的浓荫里,蝉声如雨,打在听蝉人的心里,暴烈而又急躁。而那些声音,闪耀着阳光的温度,传递着金属的质感,让你炫目,也让你耳鸣。

  在夏日的枯寂里,蝉声躁动,一静一动之间,是否也有着一种禅意呢?长林之外,清风徐来,树荫之下的光影跳跃,此时,一个人在林中听蝉,只听得心静入禅。

  以蝉鸣夏,是响彻云霄的生命之歌,它尊贵、执著而又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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